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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剿倭英雄--王国祯、王国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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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剿倭英雄--王国祯、王国祥

王贻峰,笔名;泛海

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,追记一门碧血丹心的忠魂。在古属六安州、霍山县南邑,今属安庆市岳西县青天乡三槐村旗杆老屋,世居此地的“王氏双杰”王国祯、王国祥,曾响应官府号召,舍“民间义士”之身,率亲友、家丁,血战流窜倭寇,以弟兄二人一死一伤的代价,全歼来犯顽敌,弟兄、父子、家丁斩杀敌人数量“百倍于官兵”(都察院官报中如此表述),可谓是“功勋昭日月,忠义写春秋”,至今想来,仍令人热血沸腾,激昂慷慨。

时间回溯到大明王朝隆庆三年,也就是公元1569年,有倭寇大船遭遇飓风,漂至漳州登岸,倭寇八十余人,舞长刀,射短矛,所向无敌。自福建而浙江,由浙江而江南,一路杀戮自恣。至农历七月初八,这一群倭寇由江浦直驱六安,六安守军卫兵和民快力不能抵,伤亡百余人,致使倭寇侵入霍山,西掠英山,乡民惶惶不安。在此危急时刻,王国祯、王国祥兄弟慷慨赴敌、临难捐身,血战悍匪,大获全胜。当时兵部尚书霍冀在《题剿流倭疏》中称其“忠魂可悯,义气堪嘉”,并对剿倭事件有着全面的叙述和评价。
《题剿流倭疏》载,时任庐州府知府张大忠转六安州知州唐可封急报,转报到都察院:隆庆三年七月初八日酉时分,有流倭八十余人,异言异服,各执器械,突至六安州境,离州三十里,声言要劫持六安州库。地方飞报到州,六安州随即派遣快手王好、民壮赵全,带领五十余人前往侦探,被倭寇杀死快手王好等十三人,并生员张泮全家三十余人。六安州随后又委派吏目堵洞,带领乡兵、民快五百余人,会同巡城指挥张鹏翼、巡山指挥李迎恩,并衙兵四百,合计千余人前往征剿流窜倭寇。
六安州的乡兵民壮,以十余倍兵力前往清剿,却遭遇大败:甫一交战,即“被贼杀死民壮戴有坤、乡兵万大等三十七名,杀伤乡兵吴守义等五十余人,杀死卫兵李存周、尚礼等四十三名,杀伤卫兵葛五、郑一本等二十余人。抢去马骡二十七匹”。仅有的战果,是民壮周勇夺贼红旗一面,秦廷瑞夺贼标枪二根,廖有胜射伤一贼,还被同伙“扶拖上马”。也就是说,倭寇杀死杀伤乡兵民快一百五十余人,而自己仅仅被射伤一人!足见这八十余倭寇凶狠、残暴,速度快、战力强,完全是一班悍匪!
倭寇趁夜潜往土门铺,路上遇到躲避贼人的普通居民五十余人,尽杀死。第二天,六安州的追剿乡兵在前,卫兵在后,退缩不敢前进,以致倭寇逃往霍山县十里铺。知县杨楠、典史徐缟,统领民快乡兵八百余人堵截,又被倭寇杀死民壮韩大用、乡兵魏四等五十余人,杀伤乡兵民快郇有道等二十余人。
“贼复往霍山县地名三庙岭扎营,杀马祭刀,伪弄邪术”。霍山县知县杨楠“访得该县义勇王国祯、王国祥兄弟,武艺精通,弓马娴熟,家丁颇众,素能擒贼”,于是发牌召募。国祯、国祥兄弟赴义来县,与倭寇在阔滩河遭遇,国祯兄弟与贼对敌,一场鏖战下来:王国祯杀死贼五名,生擒二名;“一点红、万人敌”王国祥杀死贼五名,生擒一名;“马上飞”王芝杀死贼七名,生擒一名;“半边月”王茂杀死贼四名,生擒一名;“跳过江”家丁王时等杀死贼四名,俱斩获首级,夺贼倭刀七口,黄旗二面。
令人悲怆的是,王国祥在战斗中不慎被倭寇毒镖戳中,毒发身亡,王国祯亲自扛尸回县。霍山县当即从罚没款中列支棺殓银十两,旌奖王国祥家小,并表示等倭寇平定后请圣旨,另行嘉奖。
剩下的倭寇在首领何大有带领下,逃窜到英山县,大肆掳掠,祸害四方。“七引司巡检吴永昌带领乡兵段大鹏等三百余人堵截,被贼杀死弓兵孙应乾、吴保等四十三人”。倭寇气焰嚣张,官兵久战无功。于是都察院再加派都司牛斗、兵道冷应科,庐州府同知丰一相,庐州卫、千户周迁,百户马环,舒城县县丞张仁得,六安州吏目堵洞,英山县典吏徐丙,霍山县典史徐缟,上土司巡检魏国华,合兵会剿。另安排指挥张鹏翼、李迎恩运粮接济。在数万官兵围追堵截之下,余寇逃往当时的湖广蕲水县羊角山,登高据险,严防死守。一遇官兵上阵,乱石抛打,官兵不能敌,“持守月余,不敢前进”。
于是都察院再次发牌,恳请王国祯前往征剿。国恨家仇在前,王国祯果断应召,发誓清剿余寇。于是父子点齐亲友家丁百余人,当即驰往羊角尖,攻伐倭寇。王国祯亲冒矢石,奋勇当先,生擒倭寇头领“水底龙”何大有,斩获首级七颗,一举攻下羊角尖。官报记载:“国祯长子王芝擒活贼五名,斩获首级五颗;三子王茂擒活贼三名,斩获首级六颗;家丁王时等共斩获首级十五颗”。与王氏家族取得的辉煌战果相比,官兵的战绩就有点寒掺了,同样是官报记载:“都司牛斗斩获首级三颗,义勇冷应科斩获首级二颗,千户周迁、百户马环等共斩获首级一颗,英山县乡兵段大鹏等共斩获首级二颗。余贼五名,坠崖跌死,为蕲水县官兵斩首去讫,诸贼歼灭无遗”。
至此,剿倭寇战役结束,四野得以安宁。总计85名流窜倭寇,第一战,于阔滩河,王国祯家族消灭倭寇30名。再战羊角尖,王国祯家族再灭42名,特别是王国祯冲锋在前,直捣敌巢,生擒倭寇首领,战功显赫。栽在“王家军”的倭寇一共72人,官军仅擒杀8名,剩下5人,还被“王家军”逼迫跳崖摔死,湖北官兵捡了便宜,割去首级领了军功。“王家军”经此一战,打出赫赫威名。以至于,四百余年后的2013年,笔者在店前镇工作时走访村野,还有老人知悉我老家在青天时,依然于恭敬中满是惊诧:那可是出打手的地方!很厉害!
兵部尚书在十月初五日《题剿流倭疏》中写道:“王国祥捐躯于阵中,王国祯收功于贼尽,合门争死,因孝为忠,委可纪录,所当破格旌奖,建坊优恤,永免子孙杂派差徭。王国祯给与参将职衔,以尉忠魂,以风义气”。同年十一月十三日圣旨下,准其所奏,并敕命六安州、霍山县建坊表闾,由庐州府动支赃罚银两,“或石或木,从公估计”,于门首大书“忠勇”二字。王国祯给与参将服色,仍候题叙。其子王芝,原系纳银农民,仰府超升。王国祥之子王芬,幼习举业,文理精通,仰府申详学院,送入该学肄业。
依圣旨,在《霍山县优免帖》中明确:优免王国祯、王国祥一门“四司料银大户解头,一切杂费差徭,如有里甲争扳,系违旨,许赴抚按告理,定行重究,决不轻恕”。对王氏一门给予免除杂派差徭,并对忠门之后给予特殊保护。光绪三十一年《霍山县志》载:豪杰之士,奋起乡曲,为国家效忠,为闾里急难。盖刚勇本于性生,意气激于一旦。率劲旅而策前驱,练乡勇而严保聚,遇流倭来犯,王国祯、王国祥兄弟即时赴义来援,脱我霍人于水火。并注明二人皆立有传记,详细记载其英雄史迹,可惜现已佚失,不能详见。
王国祯、王国祥兄弟,系新安琅琊王氏,元末明初,先祖自祁门栗木迁至潜山县,随即友六公又自温泉迁霍山滑岭,是为迁霍一世祖。后代又迁至河口寺,即今天的青天乡三槐村附近。国祯、国祥为新安大献公28世,友六公9世孙,居住地为旗杆屋。今天所能见到的老屋,已经不是他们当时居所,但气魄宏大,独具一格,可以说,虽无先烈旧迹,仍遗尚武之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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